百度的“结构性躺赢”:为何AI入口之争一开始就结束了
时间: 2026-02-25 05:22作者: 克里斯托弗·里夫2026年农历马年新春,互联网流量战火并未因假期而平息。
腾讯元宝砸下10亿现金红包,试图在微信旁再造一个AI社交入口;阿里千问更是豪掷30亿,用免单卡堆起一场覆盖全国30万家奶茶店的消费狂欢。烧钱力度之大,堪比十年前移动支付大战的盛况。
然而,流量洪峰过后的数据,却呈现出一种与营销投入并不匹配的格局。
在参与这场春节大战的大厂之中,比较特殊的是百度。虽然它也拿出5亿发红包,但并不是砸向独立App,而是将用户目光引向了百度App中内嵌的文心助手。然后,数据就变成了这样:文心助手月活跃用户同比增长4倍,AI生图功能增长50倍,生视频功能增长40倍,打电话功能增长近5倍。
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巷战。当一众独立AI App们还在为“用户从哪来、留存怎么算、钱怎么赚”三道难题彻夜难眠时,百度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,是需求、成本、商业三张已经填好答案的考卷。
此外,2月14日,百度App正式支持一键调用OpenClaw智能体工具,用户只需在搜索框或私信栏输入指令,即可调用部署在本地或云端的OpenClaw完成日程安排、文件整理、代码编写等任务。
百度没有选择只押注在春节红包营销,而是同时瞄准了当下最火热的技术。这显然不是临时为之,而是基于战略前瞻的选择。
巧合的是,2月16日,持续火爆的 OpenClaw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宣布将加入OpenAI公司。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在X平台上发文补充道,Steinberger加入OpenAI的目标是“驱动下一代个人智能体的开发”。这则消息证明,无论是国内还是海外,头部玩家对技术变革的走向总是有惊人的一致判断,而百度对OpenClaw的快速识别和决策执行,再次跑在OpenAI前面。
为什么百度总能保持这样的技术嗅觉与战略前瞻性,本文试图详细论证:在AI助手的竞争格局中,百度具备的三重结构性优势。这种优势并非源于某次技术奇袭,而是由其业务基本面决定的“认知惯性”与“资产复用”,以及基于长期技术布局带来的战略前瞻性。这不是跑得更快,而是起点不同——当别人还在修建通往山顶的栈道时,百度已经在山顶盖起了房子。
入口:搜索即AI,零摩擦的降维打击
2025年夏天,AI行业发生了一次值得被载入史册的用户迁徙。
根据QuestMobile的数据,曾被誉为“AI搜索之光”的DeepSeek,其月活跃用户规模从2025年3月的1936.1万下滑至同年6月的1629.5万。对5月流失用户的追踪显示,大部分用户转向了其他平台——其中,56.0%转用百度。
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分水岭。
用户离开了一个独立的、纯粹的AI搜索App,回到了百度。他们并不是放弃了AI,而是选择了更省力的方式获取AI服务。这种选择背后,暴露了独立AI助手的核心困境:创造新习惯的成本,远比优化旧习惯高昂得多。
对于独立AI助手App而言,用户的使用路径是被迫的“主动行为”:首先必须想起某个应用的名字,然后在拥挤的手机屏幕上寻找那个图标,点击打开,等待启动,最后输入问题。这一连串动作,在流量成本核算中被称为“行为摩擦”。每一次摩擦,都是一次流失的可能。
而百度App的使用场景完全不同。超过7亿月活的搜索用户,本身就处于“有问题、待满足”的心理状态。如今,当用户在百度搜索框输入“年夜饭菜谱”“拜年红包攻略”或“如何向长辈表达祝福”时,顶部直接呈现的并不只是蓝色链接列表,而是由文心助手通过理解需求,给出的步骤式答案、定制化图片,甚至是一键拨出的AI通话服务。
这种体验升级是无痛的。用户没有改变任何行为习惯,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使用“AI助手”——在他们看来,这只是百度搜索变得更好用了。
这就是“搜索即AI”的护城河:它不需要市场教育,只是在做产品迭代。
相比之下,独立的AI助手App必须持续投入巨额资源进行用户心智建设。腾讯元宝选择以10亿红包敲开市场,试图用现金激励让用户建立“有问题找元宝”的新习惯。这套打法并不陌生——十年前微视对抗抖音时,腾讯同样试图用红包培养用户的短视频消费习惯。历史证明,红包可以买来下载量,但买不来“肌肉记忆”。
搜索场景具有极强的用户惯性。百度用二十多年时间,在中国互联网用户心智中刻下了“有问题找百度”的条件反射。文心助手在百度App的嵌入,本质上是将这种条件反射从“找链接”升级为“找答案”,而非创造一种新反射。这两者之间的成本差异,不在同一个数量级。
成本:存量激活的不对称战争
大厂们砸向AI入口的钱主要花在免单卡和现金红包上。据相关测算,若营销带来的拉新用户能达到约1亿的量级,7天后,留存率仅2%,剩余200万用户;一个月后,深度用户可能不足200万。折算下来,每一个真正留存的用户,获客成本高达1500元。
这并非孤例。当年的移动支付大战,电商红包大战也都同样面临过“薅完即走”的困境。南开大学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田利辉对此评价极为冷静:红包能解决“用户为什么来”,但无法回答“用户为什么留”。
独立App没有存量用户基本盘。在移动互联网红利彻底消退的当下,这意味着两重风险:第一,拉新成本被推至畸高水平;第二,一旦停止买量,增长曲线立即掉头向下。这是一种没有安全绳的高空行走。
百度的成本结构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特征。
百度App拥有超过7亿月活用户,是手机预装软件和二十余年市场领导者地位共同积累的存量资产。文心助手的内嵌,不是“从0到1”获取用户,而是“从存量到活跃”激活用户。边际成本趋近于零——服务器算力、带宽、产品研发投入是固定成本,7亿用户使用与700万用户使用,在用户获取支出上没有区别。
这就是存量激活的不对称优势。当独立App还在为每用户1500元的买量成本苦苦挣扎时,百度的AI助手已经完成对海量用户的静默覆盖。更关键的是,这些用户并非被红包吸引来的“羊毛党”,而是带着真实搜索需求进入场景的意图用户。他们的留存,不依赖持续补贴,而依赖需求满足的效率。
2026年春节的数据验证了这一逻辑。文心助手MAU同比增长4倍,但百度并未像千问那样经历服务器崩溃的用户体验危机。这并非技术能力的绝对碾压,而是流量来源于战略选择带来的结构性差异。
脉冲流量考验营销能力,稳态流量考验产品能力。前者决定了增长的爆发力,后者决定了增长的可延续性。在AI助手这场马拉松里,第二口气远比第一口气更重要。
商业:无需摸索的变现路径
独立AI助手App普遍面临一个尴尬局面:叫好不叫座。
用户增长可以用资本催熟,但商业化路径无法速成。订阅制在中文互联网市场始终面临付费意愿瓶颈;广告植入过早会严重损害用户体验;交易闭环则缺乏基础设施支撑。
大多数独立AI App至今未能解决一个基础问题:用户在App里产生了购买意图,然后呢?跳转到淘宝、美团或携程,把AI辛苦筛选的结果拱手让给另一个App完成交易——这不仅意味着体验断裂,更意味着商业价值的彻底流失。
千问试图通过接入阿里系生态来缓解这一困境。它接入了淘宝、支付宝、淘宝闪购、飞猪、高德,用户可以在对话流中完成部分交易。但这套闭环仅限于阿里系内部生态,并未与携程、美团等外部交易平台打通。当用户想订一张非阿里系航司的机票,或预订一家未接入飞猪的酒店,千问的能力立刻从“万能助手”降级为“信息搬运工”。
百度App的商业模型则是另一套叙事。
它们的搜索业务拥有经过二十余年验证的高效商业模式。广告主已经习惯于为意图明确的搜索流量付费——当用户搜索“三亚酒店”时,他离下单只有一步之遥;当用户搜索“家用中央空调怎么选”时,他是高价值的家电购买潜在客户。这种意图与商业价值的高度绑定,构成了百度基本盘的稳定性。
文心AI助手的嵌入,并未破坏这一模式,反而提升了其效率。
AI生成的答案可以更精准地匹配用户需求。传统搜索结果是“十蓝链接”,用户需要自行点击、筛选、比对;AI助手直接输出整合后的答案,并在答案流中自然嵌入经过筛选的商业服务。更重要的是,百度App直接接入了携程、去哪儿等OTA的交易系统API,用户可以在搜索结果页完成机票的比价、预订、支付全流程,无需跳转。
这意味着什么?百度AI助手不仅拥有流量分发权,还拥有交易截流权。当用户通过文心助手完成酒店预订时,百度可以从交易流水中抽取佣金。这不是未来的想象,而是已经跑通的商业模式。
相比之下,字节跳动的豆包擅长内容变现,但工具属性与内容消费场景存在错位;腾讯的元宝强于社交裂变,但社交场景与商业决策之间隔着支付工具的转化鸿沟;阿里的千问背靠电商生态,却受困于生态边界的物理限制。
百度的搜索场景天然靠近商业决策。当用户打开百度搜索“哪款手机性价比高”“上海到北京高铁几点”“新能源汽车免购置税政策”时,消费决策已经在发生。文心AI助手只是缩短了从意图到转化的路径,而不是从零修建一条新路。
战略:全栈布局下的前瞻性卡位
如果说上述三重优势是百度与生俱来的“地缘资产”,那么真正让这种资产持续增值的,是百度在大模型浪潮中始终保持的战略定力与前瞻判断。
回望大模型爆发的三年,百度在战略节奏上呈现出一种罕见的“步步领先”。
2023年,百度率先推出中国第一个大模型文心一言。当时行业普遍处于观望状态,百度的率先落子一度被视为“抢跑”。但正是这一抢跑,为后续所有AI能力的深度整合争取了整整一年的窗口期。
待到2024年“百模大战”进入白热化阶段,数百个大模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时,李彦宏却给出了一个与市场狂热截然相反的判断:不要卷模型,要卷应用。这一判断在当时被部分声音解读为“百度模型不行了”的托辞。
如今回看,当大量投入巨资训练基座模型的企业陷入“有模型、无场景、无用户”的困境时,百度的文心助手已经在百度App内完成了与7亿用户的交互磨合。
2024年下半年,当字节、腾讯等巨头开始加码自研大模型时,百度再一次将重心前移,提出:智能体,才是AI应用最主流的形态。这一判断精准预判了AI应用层从“通用对话”向“任务执行”的范式迁移。
2025年MCP(模型上下文协议)开放协议成为全球标准,OpenAI、谷歌、微软相继接入,而百度在MCP协议刚被提出不久就宣布全面拥抱——再次卡位在技术标准形成的关键节点。
2025年春节,DeepSeek横空出世,以“开源+免费”的组合拳震动行业。舆论一度认为百度将被这波新浪潮颠覆。事实是,百度App成为最早宣布接入DeepSeek能力的超级应用之一,成功承接了DeepSeek流失用户中56%的流量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战术应对,而是全栈布局带来的战略冗余——由于在芯片、模型、智能云、应用层均有长期投入,百度在任何技术路线切换时都有牌可打。
2026年春,当OpenClaw在GitHub上悄然走红,成为全球AI开发者社区热议的开源智能体协议时,百度再次成为第一波响应的科技巨头。百度智能云迅速推出对OpenClaw的一键部署方案,帮助开发者和企业以最低成本接入这一前沿能力。
紧接着2月14日,百度App正式支持一键调用OpenClaw智能体工具,用户只需在搜索框或私信栏输入指令,即可调用部署在本地或云端的OpenClaw完成日程安排、文件整理、代码编写等任务。巧合的是,就在两天后,OpenClaw创立者宣布将加入 OpenAI,致力于推动下一代个人智能体的研发。
为什么百度总能在OpenAI推出ChatGPT、DeepSeek开源、MCP协议流行、OpenClaw走红等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提前落子?
答案藏在百度的技术基本面里:芯片(昆仑)、模型(文心)、智云(百度智能云)、智能体(文心助手),百度拥有全栈式AI布局。这种布局在和平时期看似冗余,在技术范式剧烈变动的转折期,却成为抵御不确定性的唯一屏障。当对手需要在合作伙伴的芯片上跑自己的模型、在别人的云上部署自己的应用时,百度可以全栈自研、全栈协同。
这不是资源诅咒,而是战略定力的长期兑现。
结论:结构性优势的复利效应
2026年春节的AI红包大战,终将载入中国互联网营销史册。
独立AI助手App面临的困境是系统性的。它们没有存量用户,所以必须支付畸高的获客成本;它们没有场景惯性,所以必须承担沉重的市场教育支出;它们没有成熟的商业模式,所以必须在用户体验与商业化变现之间反复试错。每一个问题都是独立的,但它们是同一个问题的不同侧面:缺乏结构性资产。
百度的优势恰恰在于,它不需要解决这些问题。
百度App的7亿月活用户,本身就是AI助手的天然目标群体——他们已经在搜索框中用自然语言向系统提问,这种交互方式与AI助手无缝兼容。文心助手不是需要单独下载、安装、学习的新物种,而是搜索框里长出的新能力。用户获取成本趋近于零,市场教育成本趋近于零。
这是需求结构、成本结构、商业结构三重优势的叠加。它不是战术层面的跑得更快,而是战略层面的起点不同。
高盛在近期研报中指出,百度是最被低估的AI流量入口。若未来搜索流量进一步向订酒店、购票等服务场景转化,百度AI业务估值仍具30%以上的上行空间。
但估值的空间或许还不是最值得关注的信号。真正值得关注的是:当独立AI助手App还在为留存率、变现路径、用户心智等基础问题焦头烂额时,百度文心助手已经在思考如何把AI打电话功能从春节拜年场景迁移到线下门店预约、售后客服响应等更高频的商业服务场景。
竞争从来不是在同一条跑道上进行的。有些选手在修建跑道,有些选手在起跑线上热身,而百度发现自己只是给跑了二十年的旧跑道换了一层更抓地的路面。
这或许就是“躺赢”的真实含义:不是没有努力,而是大部分努力,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完成了。